雨定尘v

兴趣使然地讲故事,瓶邪,荼岩,维勇,杰埼不拆不逆

【瓶邪】《张家无邪狼》第一章

第一章  狼与少年


今年的雪特别的大,真的是所谓的鹅毛大雪,以铺天盖地之势覆盖了地面的一切。新雪出歇,一眼望去天地间只剩这白色,阳光照耀下晃得让人睁不开眼。几只幸存的麻雀,三五成群地跳跃在稀少的枝头,大多树枝都在风雪中折断,不知飞往何处。


树枝承受不住这么多鸟的重量,被压成一个弧线,大雪覆盖了地面,覆盖了气味,这些鸟儿找不到食物,早晚会沦为其他生物的腹中餐。


大雪封山,也不知要死多少生灵。所以这时候,狼才铤而走险闯进了人类的地盘。饿疯了的狼闯进了羊圈,好几条狼围住了一头母羊,每条狼都饿得皮包骨头,露出条条肋骨。看上去形容可怖,完全没有电影小说里的风尘冷傲,草原之神的称号或是腾格里这些浪漫的信仰对狼来说什么都不是,饥饿才是最真实的。


很多没有见过真实狼的人都对狼怀着一种崇拜,他们对狼夸夸其谈,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更有甚者贬低一切动物视狼为神。然而当见到真正的狼,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一个饥肠辘辘、面容可怖、呲牙咧嘴,竖起耳朵向你逼近的狼群,你能做的只有恐惧和颤抖。


狼,不仅仅是“狠”字多一点。


饥饿让狼群露出了天性中的凶残与血性,他们压低了姿态,弓着身体,放缓动作,紧紧盯着那只羊,狼毛竖起,嘴唇和耳朵向两边拉开,个个呲牙咧嘴,露出红红的牙龈和尖锐的牙齿。几只狼把这只母羊隔离了羊的大部队,一只狼与它周旋时,另一只把握机会咬住它的腿死命地往外拖,母羊腿的伤口里露出生生白骨,她惊慌地嘶吼,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兴奋得红了眼。


其他愚蠢的羊慌张地绕着羊圈疯狂奔跑,狼群是翻墙进来的,整个羊圈并没有出口,它们只是徒劳而已,整个羊圈一片混乱。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几只饿瘦的狼甚至被疯狂的羊踢到一边。


狼是有智慧的,他们在头狼的带领下团结合作,但是他们似乎挑错了目标。这一片金岭山区七栋连在一起的明清建筑是张家大宅,而说到张家人,各个都是能人异士。听到动静,张家人老早带着枪和獒赶了过来,枪在响,子弹在飞,獒在叫,狼群只能撤退。


一只被打伤了腿的狼,在雪地上爬行着想要赶上大部队,把雪地都染成了红色。头狼走过去,凝视着地上的狼,高高站立,尾巴保持与背平行,庄严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头狼眨眨眼睛最终咬断了它的喉咙。


“族长,要追吗?”狼群拖走了一只羊,在这大雪封山的冬季,一只羊对张家也是尤为重要。


“你说你是要那一只羊,还是保住整个羊群?放弃,连四条腿的东西都懂的道理我们两条腿的难道不明白?”老者望着狼群的背影说。


“族长!羊圈里还有一只狼!”


张启山连忙跟着那个族人进了羊圈,羊圈里一片脏乱,地上满是血污粪便还有脱落的羊毛。几只被咬伤的羊倒在地上起不来,体形小一点的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似乎被吓坏了。


另一个角落是一只被踢伤腿的母狼,估计她的丈夫是那只头狼,所以只是放弃她,并没有咬断她的脖子。这只母狼很瘦,肩骨高高的耸着,像一只无助的困兽警惕地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人群,眼里完全没了狼的凶狠和残忍,哀戚地望着一个离她不到五米的少年。这个距离,母狼完全可以冲上去和少年同归于尽。


少年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在这严冬却还穿着单薄的褂子,裤子看上去也短了一截,露出了瘦削的脚踝,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用一种宁静的眼神端详着这只母狼,漆黑的眼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所谓的怜悯,是一种目空一切又高高在上的源自心底的仁慈,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孩子身上的眼神。


“张起灵?你怎么在这里?”听到族人的质问,少年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看张启山,没有普通孩子对族长的敬重,如清水一般不带一丝感情。随后一个族人便把瘦小的张起灵抗在肩头抱了出去,他像一块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反抗,张启山想了想还是决定救下这只母狼。


“族长,你疯了吗?是嫌羊多吗?”族人表示强烈的反对。张启山走出了羊圈,头也没回只是轻轻说了句:“没疯。”


一个月后,张家兄妹意外地发现了一窝小狼崽。


   “没想到这母狼已经怀了一窝小狼,真可爱!”说话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抱着一只小狼说。
  这是一窝狼崽,母狼刚刚生完,虚弱地躺在草堆里,但是眼神却很温柔。这一窝小狼有五只,大多是灰色、黑色,只有一只特别白。但也不是纯白,大概是有点米色的样子,背上稍微有点黄,小屁股上一圈却是纯白纯白的,像是个小桃心。它不停地撅着桃心屁股往母狼肚子底下拱啊拱,一条短尾巴遮在屁股上抖着,似乎在找母乳。
  张海杏拎起它的后脖子说:“哈!只有这一只是白色的。”


    毛绒绒的小动物总能激发女孩的母性,即使是张家的女孩,也还是女孩,连身后稍大一点的男孩听见妹妹的惊呼也弯腰来看。
  “生下来了,就摔死吧。”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站在柴房门槛外说。老者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整个人还是十分精神,看上去严厉而有威信。
  “族长,可是……”小姑娘抱着小狼崽于心不忍。
  “海杏。”小姑娘抱紧怀里的小狼还想辩驳什么,身后的男孩一手拍在她肩膀上阻止了她。
  老者瞥了男孩一眼,“这母狼我留着是打算给族里的狗配种,生下狼狗可以为族人打猎所用。”老者往外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两个孩子,“如今她有了自己的狼崽子,为了抚养它们不仅不能接受狗不说,就算生下了小狼狗奶水也不足。这些小狼在族里没人照顾早晚是要死的,海客,你去送他们上路吧。”
  男孩迟疑一下,终究不敢违背老人的命令。
  拎起一只小狼,对上它的眼睛,迷迷糊糊还不能完全张开,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张海客的手。
  张海客虽说平时像个小大人,可终究是个孩子,不忍对上那懵懂的目光,他在柴房角落随意找了个布袋子,把小狼装进去,拿到外面。
  张海客走到天井里,回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张启山又看了看快哭出来的张海杏,拍了拍手中的袋子,轻声说了句:“上路吧,下辈子別投胎到张家。”便把小狼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张家兄妹看着布袋飞起,视线顺着它上升又回落,狼崽的哀嚎在重重摔到地上的时候戛然而止,布袋里慢慢渗出红色的血液,染了一地。张海杏最终是哭了出来,张启山却仍然没有看一眼。


接下来的三只也如法炮制,等张海客打算从海杏手里接过最后一只的时候,海杏含着泪水对张海客摇着头,张海客皱着眉看了看她,心一横,咬牙夺过最后的小狼,塞进袋子里高高抛起,比之前都要高。


张海杏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没能抓到。张海客年纪虽小,却也是接受张家严苛训练的,臂力惊人。在天井里,那个包袱抛得有四层楼那么高,划破空气冲到顶点,在最高处旋转滞留了一下,以更快的速度坠落下来,这只小狼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张海杏闭上眼,低下头,等待那闷闷的坠地声。


然而这个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她睁开眼,只看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走廊栏杆上借了一脚力,飞鸟般高高跃起,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坠落的包袱,在空中一个翻身轻松的落下,脚尖点地。然后为了缓冲深深地蹲下,一条腿跪地,把那个带血的包袱护在怀里。


   少年抬起尖尖的下巴,微长的刘海从眼前滑开,露出面无表情、俊秀稚嫩的脸,张海客认识他。


   这个孩子比他小几岁,矮了他一个头。张海客常常看到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天井里,或站在天井边的廊柱下面,看着天空,愣愣地发呆。


   少年的名字叫做——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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