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定尘v

兴趣使然地讲故事,瓶邪,荼岩,维勇,杰埼不拆不逆

【完结章】《张家无邪狼》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终极

  很多年前,两人无数次一起捕猎或是一起训练,但从未这么动真格,一方铁了心要走,一方打死都要留下他。而张起灵似乎什么都能让着吴邪,只有这原则性的一点丝毫不肯放松。

  见张起灵单手取出了包裹着背在背后的黑金古刀,吴邪的心凉了一截,没想到张起灵真的要与他刀剑相向。

  用肉身与冷兵器搏斗是不明智的,吴邪趴低了身体,在雪地上伸展出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不仅化为兽身,蓬松的毛发周围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吴邪拱起鼻子,竖了耳朵,向两边凶狠地咧开嘴,即使张起灵拿出再严厉的训练,吴邪也从未用这副面容面对过他,如今两人都是较了真。

  一人用沉重的刀奔跑着在雪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另一边四条腿的猛兽面露凶光,破雪而行。两边疾速汇合到一点,一边挥刀一边扬爪,虽说那黑金古刀削铁如泥,但吴邪的爪子也穿透过烛九阴,两个硬物相碰撞,一时竟激出不少火花,散落到雪地上就不见了。

  吴邪一落地反身扭转身体就朝张起灵的脖子扑过去,张起灵下了个腰,顺着它往后一跳,几乎在空中相交而过。但张起灵也不愿轻易放走它,手掌撑地之后利用腰力把下半身扭转上去夹住了吴邪的腰。

  吴邪见过张起灵用腰力扭断粽子脖子的样子,更是不敢被他夹住,也迅速扭动起腰身,一人一狼相撞着滚进了雪地,乱作一团。

  动物的动态视力更有优势,吴邪一滚到地上就一爪挥向了张起灵胸前,抓破了厚实的冲锋衣,留下了几条红色血痕。张起灵没让它离开,一手按住吴邪的前爪,拎着它的腿就带着整条狼旋转了几圈,打算把它扔出去。

  吴邪一下杀红了眼,在脱离张起灵的瞬间反爪扣进了他的手臂,随着吴邪飞出去,利爪也撕裂了张起灵的手臂肌肉,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要能把他留下,废他一条手臂又怎么样,大不了谁也别进那扇破门,世界爱毁灭就毁灭去,剩下的日子自己当他的左膀右臂,这是吴邪飞出去时最后的想法。

  吴邪重重地摔在雪地里,一时动弹不得,张起灵拖着流血的手臂,一路滴血走到吴邪跟前,用黑金古刀的刀刃对着吴邪。

  虽然狼狈不堪,吴邪还是朝张起灵挥舞着爪子,它在赌,赌张起灵不可能下刀。但它忘了,它这个师傅,可是有不少小手段。

  张起灵一把握住吴邪的前爪,抱住那一团白毛,把脸埋进吴邪厚实的颈毛间,一手在它颈后不知按了什么穴位。

  吴邪只觉得全身一阵发麻,眼前黑了又黑,伸展出四肢,变回了人形,重重地倒进了雪里。整个身体就像是伤了脊椎,全身瘫痪一样无法动弹,连一根手指的牵动不了,唯一能有所动作的只有面部表情,所以张起灵半跪在吴邪面前,吴邪只能咬着牙露出不甘心。

  “吴邪,我做的事情本来没有任何意义。”张起灵低头看着吴邪人形的脸,表情温和而肃穆。

  “是你,让我的宿命变得有了意义,我要救的是你存在的这个世界。所以,不要死。”

  张起灵闭着眼俯下身,当那微凉的嘴唇碰触到额头,吴邪也闭上眼不再去看他离去的背影。

  静静地在雪地里躺了十分钟,吴邪的手臂稍微恢复了知觉,估计张起灵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他追上。吴邪把手覆盖在自己额头上,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他用另一只手狠狠抓了一把身下的雪,这种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一些。

  他抖动着全身肌肉,努力将自己翻了个身,半张脸陷在雪里。吴邪伸出能活动的双手,抓着前面的雪地,用手臂的力量带动身体,勉强在雪地中爬行,贴着雪的半张脸已经冻得麻木,一路也吃了不少雪水。

  你是背负宿命的张起灵,而我是一心只想救你的吴邪。我自投罗网不是因为终极,也不是为了张家,只因为我的宿命是你。

 

  当时张起灵已经走出了很远,但是还是在传声极好的雪地上听到了吴邪的呼救,几乎没有迟疑,张起灵马上往回赶。

  很快便在悬崖下的雪坑里找到了吴邪,他已经被雪埋住,鼻子、嘴巴里都被堵住了,几乎快要窒息,但他没怎么挣扎,只是轻微的摆动手臂。张起灵知道是因为自己扣住了他的穴道,让他的身体还不能自由活动,差点害死了他,这念头让张起灵既自责又心疼。

  这悬崖离他们分开的地方已经有了些距离,张起灵过来时看到了长长的爬行痕迹,也不知吴邪是怎么追到这里。

  不敢再耽误一秒,马上从三十多米高的悬崖上跳了下去,把吴邪拎了出来。拍着吴邪的后背,让他把气管里的雪咳出来,吴邪果然还没恢复行动能力,只能软软地挂在张起灵手臂上不停地咳嗽。

  稍微平复了咳嗽,感觉身边的人又要站起来,吴邪连忙抓住他的手臂,“我只想,陪你最后一程。”

  看着吴邪恳求的表情,张起灵叹了口气,把他留在这里的确不安全,于是便把人背了起来。

  张起灵受伤的手已经简单地包了起来,他用单手托着吴邪的屁股,吴邪只能搂紧他的脖子维持平衡,吴邪趴在他肩头,看着他的手有些后悔。

  过了会儿,吴邪的身体能活动了便自己下来走路。张起灵一直在观察太阳的位置,终于找到了一条被隐藏起来的道路,吴邪用登山镐把雪刮掉,两人顺利地登上岩壁,进入了一条狭窄的裂缝。

  这条裂缝和吴邪幻境中的一模一样,往里走也有温泉,吴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过他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张起灵只是在这里给他取了点水,便继续往里走了。

  里面的通道很黑,吴邪能在夜间看到东西,但张起灵还是习惯性的牵过他,吴邪愣了愣没有拒绝。

  通过漫长的隧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宽阔的裂谷,一开始吴邪看不真切,隐约只看一扇两面的巨门。当张起灵点燃了一连串长明灯,吴邪才发现这扇巨门的宏伟,门高在三十米左右,宽将近六十米,上面是密集复杂的图案,材料是和青铜树枝一样的材质。

  张起灵走到一个被锁链锁住的石台前,吴邪跟过去,发现上面有一个凹槽。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鬼玺,放入那个凹槽,正正好好。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吴邪以为这机关失灵了,却见张起灵拿起古刀就要割腕。

  吴邪一把握住他的手,张起灵倒是不解地抬了头。

  “这里需要血,我有分寸。”

  他这么一说,吴邪才发现这个石柱周围全是细细的通道,看来要把血淋在鬼玺上,由上蔓延而下才能打开青铜门。

  吴邪把手和张起灵的手相对放在一起,另一手带动着黑金古刀,同时划过两人的手腕,既能流出血液又不至于失血过多的深度。两人的手交握着放在鬼玺上,两股血混合在一起涌进了细小的通道,被石台一起吸收,完全没有排斥。

  放了一会儿血,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只要等血缓慢地渗到石台底。在这段时间里,张起灵也靠着一边的石壁坐了下来,经过刚才的战斗和连续的失血,他的身体也比较虚弱了。他靠在石壁上,盯着自己受伤的手,一言不发。

  吴邪见他坐下,也跟着滑坐到地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张起灵还维持着那个动作。

  “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才这么高。”

  吴邪沉默了会儿,比了个和自己坐着一样高的高度,句尾已经带了点笑意。他以为张起灵不会回应他这么无聊的话题,没想到今天的张起灵尤其话多。

  他抬起头看着吴邪,把手在胸前圈成一个抱着婴儿的样子,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

  吴邪红了红老脸,被他一句话噎得什么也说不出。吴邪双手着地,明明是人形,却像小狗一样爬了几步,爬到张起灵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了下来。张起灵不仅没有拒绝,还顺毛似地摸了几把吴邪的头发,一时就像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榻前,外面是冰天雪地,屋内是一片温暖。

  那时你还年少,我还无邪。

  吴邪翻了个面,放心地露出柔软的肚子,仰躺着看着张起灵的下巴,这几天奔波已经有了点青色的胡渣。吴邪用力抬起上半身,两条没力气的手臂缠上张起灵的脖子。

  “小哥。”吴邪喊了一声,张起灵立马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话。

  “三十年前的我完全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期待和你变成这样的关系。”吴邪几乎用气音软软地说出这几句话,并用自己冰凉的鼻子碰了碰张起灵的脸,见他没有反抗才接着说下去,“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大概是喜欢你。”

  吴邪半眯着眼睛,试探着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张起灵的,只一会儿就马上离开了,又试探着碰了第二下,依然是蜻蜓点水。当他第二次离开时,后脑勺被一股力量狠狠按了下来,嘴唇死死地磕在另一个人的嘴唇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湿滑的舌头就开始扫着自己的唇线,吴邪本能地张开嘴,欢喜地把那条湿漉漉的舌头迎了进来。两条舌头在小小的口腔里纠缠着,张起灵用柔韧的舌尖舔遍了吴邪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吴邪仰着头,大张着嘴,收起了自己锋利的牙齿,用最柔软的舌头去迎接喜爱的人。

  很多时候,吴邪比张起灵勇敢得多,张起灵想把这份“喜爱”石沉海底,但吴邪却轻易地把它说了出来。

  或许是被抢先了而不甘心,吻渐渐变得暴力了起来,张起灵用牙齿细细啃咬着吴邪的唇舌,直到它们变得红肿不堪,用舌头不停地舔舐着吴邪的犬齿,感受它们的尖锐,也不怕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解,另一边鬼玺发出了红光终于惊扰了他们,张起灵微微施力推开了吴邪,舔干净他唇边流下来的津液,便站起身来,不顾吴邪拉着自己的衣角,义无反顾地走到鬼玺面前。他用力把吸饱了血的鬼玺压了下去,就像一个巨型按钮,随着鬼玺的下沉,沉重的青铜门竟然露出了一条黑色的缝隙。

  门越来越开,从中冒出一股青色薄雾,如同云浪,迅速上升,黑暗里无数黑色触手伸出门外,缠在青铜门上,似乎要拖拽着什么东西进去。裂谷另一头传来了鹿角号声,一瞬间吴邪的脚下,也开始雾气缭绕,眼前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张起灵正打算背起装着龙纹盒子的背包走进里面,吴邪突然一把甩开了那个包,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张起灵,传来闷闷的声音。

  “别走,行吗?”

  张起灵一开始愣了愣,随后马上眼神冰冷,一把回过身掐住了吴邪的脖子。

  “你不是吴邪,你是谁?”

  果然被他掐着脖子的人露出和吴邪截然不同的微笑,他用自己的手臂缠住了张起灵扣着自己脖子的手,缓缓开了口,是张起灵熟悉的声音。

  “只有这一次,我不能由着你,张起灵。”

  “张海客?”张起灵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似乎立马又想到了什么,马上转身扭头。

  果然真正的吴邪也在这里接应着张海客,他面无表情地从背包里掏出了龙纹盒子。

  张起灵没想到会被吴邪算计,更没想到张海客竟然和吴邪联手了。随着青铜门的张大,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吴邪笔直地就朝门里走。

  “吴邪!”张起灵吼着吴邪的名字就要追出去,却被张海客从背后牢牢地抱住了,动弹不得。

  张起灵心急如焚,一下没了轻重,用手肘向后击打着张海客的肋骨,好几次发出可怕的骨头碎裂声,张海客感觉自己的肋骨剧痛,嘴角溢出了点血,估计真的被打断了几根。

  但他一点都没有松手,咬紧了牙死死纠缠,指甲全部扣进张起灵的肉里。张海客不认为自己打得过张起灵,不过拖延时间还是能做到的,这也是唯一能帮吴邪的。

  张海客承受着一击比一击重的肘击,不停地吐着血,看来受了不轻的内伤。身体其实已经麻木,只是意志仍然不放手,张海客完全失了平时的风度,完全就是死皮赖脸的纠缠,他把脸卡在张起灵颈间,恍惚间想到了刚在雪山上找到吴邪的情景。

  他被张起灵封了大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用双手在雪地里爬行。张海客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爬出了很远,脸在雪地里摩擦,已经冻得发肿,张海客想扶他起来,他却摆了摆手阻止了。

  “别扶我,我还有其他事需要你帮忙。”吴邪牵扯着冻得僵硬的嘴角,笑着对张海客抬起脸。

  在交代完事情之后,他爬向悬崖,义无反顾地自己滚了下去。他发出大声的呼救,张海客便马上离开了,因为他知道,张起灵一定会来。

  之后他便一路偷偷跟着他们,张起灵的心思全在吴邪的身上,竟然没有发现。直到张起灵转身去拿吸饱了血的鬼玺,张海客和吴邪才有了交换的机会,张海客本以为能用吴邪的脸拖延更长时间,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识破了,如今只有用身体当绳索来成全吴邪。

  无法挣脱的张起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邪走向青铜门,门里那些贪婪的黑色触手随着青烟往外伸展,似乎极度渴望吴邪的到来。

  吴邪捧着龙纹盒子,站在完全打开的青铜门前,里面吹出阵阵狂风,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也把连在一起的张海客和张起灵吹得站立不稳。

  张起灵不停地低吼着吴邪的名字,但吴邪回头时在嘈杂中没能听见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他脸上痛苦的神色,和蜷缩着蹲下的小张起灵完全重叠在一起。

  吴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畏惧只有满眼的留恋,动了动嘴,说了句。

  “再见。”

  再没有犹豫,吴邪坚定地把龙纹盒子高高抛起,自己助跑了几步也跳了起来,修长的狼身扭出漂亮的曲线,一口咬住了半空中的盒子。

  “咔”一声,在裂谷里回响,龙纹盒子被关闭了。

  青铜门里传出似婴儿似野兽的嘶吼,那些黑色的东西更加嚣张的空中抽动,落地的白色身影叼着龙纹盒子毫无犹豫地划破了那无尽的黑暗,黑色的触须蜂拥着涌向吴邪,张起灵只见吴邪的白毛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吴邪就像一匹不知疲倦的小马,不停地向着黑暗奔跑。

  直到青铜门开始关闭,张起灵全身都鼓出肌肉甩开了半昏迷的张海客,当他扑到门口时,只能从缝隙看到吴邪左右摇摆的白色尾巴,然后两扇门便合为了一体。

  张起灵瞪大了眼睛,太阳穴附近爆出了几根青筋,他徒劳地用黑金古刀砸着青铜门,虽然溅出了火花,却不见门上有一个小坑。

  整个裂谷开始震动,不少石头都从上面掉了下来,张海客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到门口,捂着自己胸口说:“没有用的,这是吴邪的宿命,他生来就该为你而死。”

  不知这句话哪里触了张起灵的逆鳞,他一把拎起张海客的衣襟,眼睛里全是血丝,近乎半疯狂的状态,张海客从未见他如此狼狈过。

  “没有谁,天生就该为谁牺牲性命!”张起灵冲着张海客低吼道,后半句却哀伤地婉转了声音,“更何况,那是吴邪的性命……”

  张起灵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如今才幡然悔悟。宿命,与吴邪相比,什么都不是。张起灵继续敲着青铜门,只是平缓了语气对张海客说:“这里要塌了,你快下山。”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张起灵并不打算和他一起下山,张海客权衡了再三,自己已经身受重伤,绝不能在这里待下去,而张起灵的情况比他好得多。他相信,他的族长没那么容易死,也不觉得以他的个性会做出殉情这种事。

  于是张海客便独自一人下了山,他下山后没多久,果然雪冠部位发生了严重的塌陷,引起了巨大的雪崩,连续好几天都无法再上山。

  张海客和张海杏在山下足足等了七天,张海客估算着再不上去,张起灵真得死透了。于是张海客让张海杏开着直升机在半山腰接应自己,自己上去找张起灵,他本以为得去挖人了,没想到却碰上张起灵自己下山了。

  他看上去没什么事,只是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很差。眼神空洞、精神恍惚,张海客问了他好几句话,他都没有回答,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怕是失魂症又犯了。这样也好,不会留下什么痛苦的记忆,张海客这么想着。

  张海客把目光呆滞的张起灵带上了直升机,让他靠在后面坐着,自己坐在对面。直升机升到半空中,张海客突然发现张起灵胸前的衣服动了动,便紧张得拿出匕首,那个裂谷里有很多巨型蚰蜒,怕是张起灵的衣服里钻进了什么虫子。

 张起灵胸口那块鼓了又鼓,终于一个小脑袋总算从里面钻了出来。是一只小狼崽,眼睛还没有睁开,米白的毛发,正张着肉乎乎的嘴在打哈欠,张起灵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神无比温柔。

  张海杏操控着飞机,突然就觉得后面没了声音,便向后望去,只看见她的哥哥先是愣了愣,而后便突然笑了出来。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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