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定尘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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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张家无邪狼》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藏海花海

  张起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只是有些低血糖,被安排在普通病房输液。解雨臣去处理霍老太太的后事,胖子一身伤已经在隔壁睡熟了。

  吴邪不放心,拿了张凳子坐到张起灵床边,一直守着,直到深夜终于撑不住趴着睡着了。

  张起灵用没有输液的手摸了摸吴邪的脸,确认他真的睡着了,又看了看地上的背包,便打算拔了针管连夜带着鬼玺离开。

  “小哥……”

  吴邪梦话似的呢喃了声,边说边用脸蹭了蹭被子。

  张起灵也被他吓了一跳,拔针管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没继续。

  那只手反而伸向吴邪,摸了摸他的头顶。吴邪的头发并不柔软,像他的人一样倔强,摸上去像是出生没多久的刺猬,但把手插进一束束发丝中,贴近头皮的地方有些才长出来的小头发,柔软得像某种动物的绒毛。

  张起灵把头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眼睛,打算真正地让身体休息一会儿。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唤醒吴邪的时候,他一睁眼就看到张起灵在打包行李。张起灵拿走了那个装鬼玺的背包,放了一些衣物进去。

  吴邪没有把鬼玺藏起来,也没有锁住张起灵,他原以为他昨晚就会溜走。

  吴邪就在一边看张起灵把一样一样东西放进去,有时候还搭把手递给他,很难得吴邪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张起灵开了头。

  “我想和你道个别。”

  吴邪抬起脸看他,听他讲下去。

  “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现在能找到的,似乎只有你了,这是最后一次。” 

  吴邪看他拿起背包就要走,还是没有说话,直到张起灵走到门口。

  “你还是打晕我吧。”

  张起灵的脚步停了停,转身看他。

  “我还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你去送死。”吴邪闭着眼睛,声音急促得几乎是低吼。

  张起灵回望了他许久,才说:“吴邪,我不会死的。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方法,我只要和龙纹盒子一起长久地共处在青铜门里,灾难就不会发生,在那里,我就算是个婴儿也没关系。”

  吴邪听了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也不知哪句触怒了他,几步走到张起灵面前,把他按在门框上。

  “不老不死?就像块石头一样待在里面?你就把你这一生都奉献给宿命了?”吴邪拽着他的领子,低着头几乎恳求,“我们可不可以不管什么无间业火、鬼门大开,就算你做了,世人又有几个知道?就算你没做也不会有人怪你,凭什么要你一人承担,倒不如一起毁灭痛快。”

  张起灵把手覆上吴邪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略微一施力,就把人抱得满怀,勒得吴邪几乎觉得骨头都在吱吱作响。

  吴邪睁大眼睛,还不敢相信这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颈后一阵疼痛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耳边传来张起灵的最后一句话。

  “吴邪,我是张起灵。”

  

    张海客在送他们去新月饭店后便匆忙回去处理海外张家的事情,刚回来便听说他们闹了这么大的事,多方打听之下才急急忙忙赶赴医院。

  当他气喘吁吁找到病房的时候,吴邪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一只脚弯曲抱在胸前,另一只光着的脚丫子在床边晃荡,一脸呆滞地望着窗口。

  看他这副样子,张海客就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

  “我去定到长白山的机票。”张海客喘了好久终于平复了呼吸,才到就打算转身出去。

  “你不该站在我这边,你不是应该帮助张起灵完成族长职责吗?”吴邪这次显得一点也不急,虽然张起灵跑了,但还是冷静分析了张海客的立场。

  “没错,我收到的任务的确是帮助张起灵关上龙纹盒子。”张海客笑了笑,“但他已经是张家最后一个起灵了,他不在了,张家也基本上是毁了。我总觉得,会有办法既留存张家又能关上盒子,我帮助你是希望你能找到这种方法。”

  张海客顿了顿,还是说出了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点:“毕竟是同族兄弟,那一辈至今还活着的,也就我们几个了。”

  “‘张起灵’只是个称号?”吴邪根据张起灵最后的那句话和张海客的回答做出了大胆的猜想。

  张海客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嘲讽地说:“不少人和他争过族长之位,后来想想真是可笑,其实早就注定好了。他一出生我们就叫他张起灵,大人们恐怕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才会疏远他,‘张起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是要背负命运的。”

  吴邪觉得无比沮丧,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张起灵的本名,心里也暗暗下决定再也不叫这个倒霉名字,改叫小哥、闷油瓶之类的。

  “现在只有你能说服他了,时间还来得及。”张海客看了看手表说。

  “没人能说服张起灵。”吴邪一下站起来打断了他,“我不去长白山。”

  “那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墨脱。如你所说,张家以留存为使命,我不信张家老祖宗们没给张起灵留条后路。”吴邪的眼神重新坚定,眼里泛着希望。

  “张起灵上次入山就是为了寻找方法,看来他都没找到。”张海客摇了摇头否定了吴邪。

  “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方法。”

  张海客和吴邪马上就告别了胖子前往墨脱,颠簸辗转最后还是住宿在吉拉喇嘛寺里,扎西非常意外,知道张起灵打算进青铜门后,扎西什么都没说,只让他们住了下来。

  吴邪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背着张海客出发了,前面的无人区没有人敢当向导,所以吴邪只好独自一人前行。

  焦急的他没有做任何准备,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一天会有暴风雪。暴风雪让他行程异常艰难,如果他化为狼,那叼着背包前行非常麻烦,所以他只能绑上防滑链一步一步地艰难前进。

  当他翻越一个山坡的时候,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世界上最大的风,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山坡上,脚下不停地踏着雪,十个手指都抠进雪里,一点一点以狼狈的姿态翻过去。

  但他没想到山头竟然一阵妖风把他吹得一个趔趄,往下滑了一段,双手狠狠插进雪里,吃了好几口雪才终于稳住身子。勉强站起来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脚下一松,雪层竟然凹陷了进去,吴邪立马拿冰镐扎进旁边的雪地,没想到塌陷范围如此之广,连四周一起陷了进去。

  他最后所见的不可思议的景象,是断裂的冰层下面竟开满了海洋似的蓝色小花。

  当吴邪活动着酸痛的四肢爬起来的时候,他竟然躺在平整的雪地上,他原以为自己会摔到骨折,没想到一切正常。

  吴邪察看了四周,只看见了一座喇嘛庙,庙前是熟悉的几个大鼎。吴邪几乎以为自己瞬间移动了,因为这不就是吉拉喇嘛庙?他又回到了起点。

  不,这座庙似乎有些不同,它外表的涂料颜色看上去更加鲜艳。

  吴邪本想进去看看,却听到了一阵哀鸣,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同类。当他赶过去,在树林外侧发现了一只被捕兽夹夹住腿的母狼,作为同类,吴邪毫不犹豫地想过去帮它,却没想到一个疾步跑来的女人像穿过空气般穿过了自己的身体跑了过去。

  吴邪眼睁睁地看她从自己胸前破体而出,有过几次特殊经历的吴邪虽然惊讶但并没有惊慌,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并不疼,说明这是梦境或者是谁想让他看的幻境。

 这是个漂亮的藏族女子,皮肤较为白皙,她对母狼说了几句藏语,似乎在安抚它,然后便手无寸铁地接近了母狼。女子的力气不大,所以掰开捕兽夹时非常的吃力,吴邪几乎能看到她额上的青筋。

  重获自由的狼一下跳出来,也没咬人,只是通人性似的嗅了嗅女子便跑开了,跑进树林前还回头望了望。

  女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就被寺庙里的小喇嘛叫了进去。吴邪想,既然有缘让他看见这段幻境,那就让他看个完整吧。于是吴邪便跟了进去,吉拉喇嘛庙里面的结构几乎没有变化,女子走进其中一个禅房,吴邪记得那是德仁喇嘛和张起灵谈话的房间。

  女子关上了门,但现在吴邪的身体就像透明的一样,轻易地穿了进去。里面有一个汉族男人正逗着摇篮里的小婴儿,小婴儿睁着黑乎乎的眼睛,但看的完全不是男人的方向,男人见女子进来马上端正坐好,喊了一声。

  “白玛。”

  “这么快就要来接他了吗?他还那么小。”这里不流行椅子,所有人都在地毯上席地而坐,那个叫白玛的女子是跪坐在男人面前的。

  “越小越好,趁现在还没什么印象。”说完男人似乎觉得这句话伤了白玛,又说了一句,“你可以给他取个名字。”

  白玛轻轻摇了摇那个自制的木头摇篮,说:“他的名字不是早就定好了吗?我有什么权利更改,就叫他起灵吧。”

  男人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地说:“那只个代号,你可以给他取个小名。”

  白玛还是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只是跪在摇篮旁看着里面的孩子,似乎想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吴邪听了她的话,轻轻走过去跪在了另一侧,和白玛一起趴在摇篮边往里望,这个孩子有些营养不良,比一般孩子都要瘦小,看上去那么柔软、那么脆弱,吴邪不敢想象他长大后竟然是张起灵。

  白玛看够了,终于把小张起灵包了起来交给了男人,男人用双手接过了孩子,像是什么隆重的仪式。

  “张家不会让这个孩子和世间留有任何联系,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我怕他们……”

  白玛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说:“你离开后我会服下藏海花,只求你让他再大些的时候,来见我一面。”

  白玛跪在地毯上,双手贴到地上深深地行了个大礼。她知道逃到哪儿也逃不过张家的网,何况她已无牵无挂,不如服下藏海花,用一生换三日清醒,再见一眼自己的孩子。

  男人带走了张起灵,白玛服下藏海花陷入了沉睡,年轻的德仁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喇嘛队伍行走在雪上,一路摇着转经轮祈福,中间是白玛的棺材。

  红艳艳的喇嘛服在雪地上愈行愈远,他们把白玛放进了冰下的墓室,等待时机唤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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