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定尘v

兴趣使然地讲故事,瓶邪,荼岩,维勇,杰埼不拆不逆

【瓶邪】《张家无邪狼》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阿坤

   人总有这么一种体验,看到一张脸会突然觉得无比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越是用力想就越想不出,那个名字仿佛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吴邪是不会说出“这个妹妹像是在梦里见过。”这种话的,只能说这个人它的确见过,却是很久很久不见了。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有点塌的鼻子上,他的眼睛笑眯眯的,虽然皮肤有点黝黑但看上去还是满身的书卷气。

“里面的人!看到有匹狼跑过去吗?”大金牙恶狠狠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青年看了吴邪一眼便站起来微微打开门,只露出一张脸,“大哥说笑了,这里又不是平原哪来什么狼啊,我在这里做导游六年了就没见过一匹狼。”

听他这么说,门后的吴邪默默地收回了爪子,它不否认刚才考虑了几秒要不要咬死这个人。

   “你要是不咬我,我就放开你。”眼镜青年关上门指了指吴邪脖子上的套,开始和一只动物讨价还价,似乎确定吴邪听得懂。

   吴邪转转耳朵决定还是听他的,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汽车的声音已经远去,青年便解开了它,转身去拿什么东西。

  吴邪看着青年的背影,真是破绽百出,有无数个机会可以从背后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不过它并没有这么做。虽然才被人类追杀,他还是认为人也有善恶之分。虽然吴邪一直把张起灵最后的教诲谨记在心,但是它却没忘记张起灵也是人的事实,说它天真也罢,它就是愿意相信一百个人里总有一个张起灵,不敢轻易错杀一个。

   青年是拿了一碗水过来,放在地上便退了几步留出安全距离,吴邪抬眼看了看他便低头喝水了。

  “你知道吗?你特别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只狼。”眼镜青年对喝水的吴邪说,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不过按年纪它也活不到现在。”青年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吴邪,却被它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吓退了。

   一阵电话声打扰了青年的回忆,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便出去接电话了,吴邪站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吴邪越发觉得熟悉。

    突然桌面上的传真机嗡嗡嗡的传过来一张纸,吴邪一惊,摆出了攻击姿势才发现只是一张纸,吴邪跳到桌面上,一点都不结实的桌子还抖了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纸上密密麻麻其他字它看不懂,只有两处牢牢抓住了它的眼睛。

   张起灵。广西。

   后者是因为最近才见过,前者则是看张起灵练过无数遍的字,它用爪子都能写出来。 

  这两个信息一下子在吴邪脑中炸开了花。这是什么意思?说明张起灵和它正处在同一个地方,或许离得不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它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果然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下吴邪待不下去了,从桌上跳上窗台,它回头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想起来他是谁,不过应该也不重要吧,吴邪这么想着便跳出了屋子。

  “隆半,族长失魂症又犯了,最近可能会出现在广西,具体情况我已经传真给你了,你留意些。”

  “是,父亲。如果能遇到他,我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咦?”

  “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一个朋友没说一声就走了。”

 

 

   吴邪也没有什么方向,一切都是推测,凭着本能一路向西,跑进了一片雨林,毕竟它一身的白毛藏在雨林里总比在公路上要隐蔽。这片雨林也不知有多大,吴邪在里面兜兜转转了整整三天也没走出去,幸好里面的食物丰富,完全饿不着它。晚上就挖个洞过夜,不过这湿热的天气对于从小生长在干燥寒冷地区的吴邪还真是难以适应,连泥土都是湿湿黏黏让它很是嫌弃。

  吴邪本来打算一直走一个方向总能走出这片雨林,等出去再决定下一步的方向。但是没有想到在第四天,事情便遇到了转机,它遇到了一帮人。

  这是它在这个雨林里见到的第一群人类,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因为他们中几个人全部武装,腰间别着枪,腿上还可能绑着匕首,有个人背后还背着一个大筐子,离得太远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这一看就不是普通居民的打扮。

  吴邪觉得其中有猫腻,但他们人多势众它也不敢轻易现身,只是一路跟随他们穿越林子。吴邪在这里待了三天,以为自己早就走遍了整个林子,没想到这会儿跟他们走的都是没有自己气味的路,可想而知这些人对这个雨林比它熟悉得多,这也坚定了它跟下去的信念,它一边跟一边沿途尿尿留下自己的气味,又走了三天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几个人蹲到地上,把地上的芭蕉叶拨开,露出一个不小的入口,下面好像是一个地窖。有个人想下去,却被其中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拦住了,他指了指后面的筐子,说了一声“阿坤”。

  等他们把筐子倒过来,吴邪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那人看上去是个男性,手脚都被捆住了,浑身赤裸,披头散发,满身是泥,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也不知道醒着还是昏迷了。

  他们直接把那个被绑住的男人推了下去,然后垂下了绳套,用手电往下照,似乎在等待什么猎物。

  吴邪心里大叫不好,它深知人类比动物更会自相残杀,这分明是把这男人当诱饵在引什么东西出来,它们狼群同退同进,被逼到绝境也没想过要牺牲谁。但是他们人太多,吴邪也只好压着性子看看情况再说。

  那几个人见下面没什么动静,便陆续下去了几个,并且拿着篮子开始往上吊东西,都是一些破旧的瓶瓶罐罐,吴邪也不明白这些死物怎么就比活人性命更重要了。

  没想到那些东西没吊几个便发生了变故,下面突然有人惨叫,血都从井里溅了出来。几个比较彪悍的汉子从下面逃上来,一把抓紧了上面的杂草刚想借力上来,就被下面伸出的一只指甲奇长的青黑色手给抓了下去,几下之后就不见了动静。上面的人吓得半死,没有办法只好用石头把井口封起来。

  之前的情景也吓懵了吴邪,它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猛的动物,不过看他们垒石头就一下回了神,要是让他们把洞口堵住了,那下面的人可真就必死无疑了。这时候吴邪便嚎叫了几声从灌木后面走了出去,那些人本来就被吓得丢了魂,现在又突然出现了只白色野兽,直接就丢下了装备像见了妖怪一样落荒而逃。

  等他们都跑光了,吴邪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往下望去,下面一片黑暗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股一股的血腥味冲天而出。吴邪虽然有些退却,但它隐隐约约觉得这次闲事不管它可能会后悔一辈子,也就深吸了一口气跳了下去。

  下面一片狼藉,满是残肢,恶臭四溢,血浆滑腻腻的铺在地上,要不是以前环境最恶劣的时候它也带领家族吃过腐尸,这会儿恐怕也会觉得反胃。

   再往前走几步,又出现了几具不太像人类的尸体,或者说像是扒了皮的人类,满身红色的血肉,从它们的爪子吴邪估计这就是刚才伸出手的东西。看着这片犹如地狱的惨烈情景吴邪本以为不会有人活着了,但是没想到一抬头便撞见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儿的。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坐在棺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吴邪被他看得心里一惊,而后才认出来他就是那个“阿坤”。一人一狼就在这种诡异的背景下对视了良久,谁都没有打破这寂静。

  吴邪动动耳朵,他没有反应;吴邪甩甩尾巴,他还是没有反应。

  这人难道是个哑巴?吴邪这么想着,面对这种“哑巴”它真希望自己是个能说话的人,这时候如果说上一句“少年,让你狼大爷来救你。”也许情况也不会那么尴尬,这话是不能说了,嚎还是能嚎上两嗓子的。

  就在吴邪打算嚎两声打破这尴尬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人从棺材后面的水池里无声无息地跃出水面。明明带起了许多水花,却没有一点声音,她的动作非常迅速,散开的发丝一下子就从后面笼罩住了那个男人。

   确切说,吴邪不知道那到底是人还是某种水底动物,吴邪几乎闻到了空气中的鱼腥味。她的皮肤青紫,能够看到皮肤底下纵横交错的黑色血管,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珠都是黑色的,头发很长并且有生命一般蠕动。

  禁婆。以前在张起灵书中看到过的一个词汇突然浮现在吴邪脑海中,第一次看到插画上的这种生物,吴邪想要提醒男人注意身后却震惊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男人看了吴邪如同面部抽搐般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了身后的危机,躲是来不及躲了,他只能在被禁婆拽下去之前随手握住了靠在棺材边的一把黑色刀具。

   然后只见禁婆那惨白滑腻的双臂紧紧勾住男人的脖子,紫色的嘴唇在耳边轻轻呢喃,男人单手想掰开,却被那千丝万缕像蛇一般的头发缠住了身体,两人一起坠入了那浑浊冰冷的水池。

   吴邪知道这种生物就像鳄鱼一样会把猎物拖到水下溺死,在它考虑要不要下水的时候,男人已经一下浮出了水面,他略长的头发全都湿透贴在脸上,还不时往下滴着水。

   在他身后禁婆也浮了起来,不过是被拦腰斩断后浮起的尸体。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生前发生了不可置信的事。

   吴邪又把目光投向了男人手里,他握着一把发出寒光的黑金古刀,能够让禁婆叫都叫不出来就把她砍成两半,想必是锋利无比。

   男人一步一个水印艰难地从水里走上岸,刀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眼睛有点失神,盯着吴邪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吴邪还不知道眼神也能杀人,被他气势所迫连连倒退了几步,它可不想也被劈成两半。

   但它没想到刚还吓得死人的黑面神,居然一下软绵绵地脸朝下倒在了它身前。

  吴邪绕着他转了几圈硬是没敢接近,闻闻嗅嗅确定他是真的昏过去了才走近。拿头拱了拱他的脸,发现男人满脸血污,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除了一股土腥味什么也闻不出,不过这脸部轮廓还真让吴邪觉着有点像某个故人。

   不对,不对,张起灵是个小鬼,没有这么大只,吴邪甩了甩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吴邪舔舔他冰凉的脸,他也不醒,整个嘴唇开始发紫,身上的水也开始蒸发,蒸发带走热量,吴邪知道他开始失温了,再不保暖恐怕会冻死,都到了这一步救人救到底吧。

    吴邪像个大型鸡毛掸子甩动全身的毛把男人身上的水擦得半干,从他的肚子顶起来把人背到背上,放到另一边比较干燥的墓道里。吴邪环顾了一圈,发着绿光的眼睛在墓道里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最后它从一个死人的背包里拖出了一块防水布,它没有手给人盖被子很不方便,只能团成一团堆在他身上。

    最后它似乎觉得还不够,干脆整只狼也钻了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在铺好布,不漏一点缝隙。它只能趴在男人身边,也不敢覆盖上去,毕竟它现在的体型比一般狼都要大,这百八十公斤的怕把人压死。

   男人依然昏迷得很死,眼睛闭得紧紧的,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吴邪趴着趴着也无聊,见他胸口似乎有点脏好心伸出舌头帮他收拾,就像以前在族里大家一起舔毛,相亲相爱。

   却没想到这块黑色的污迹非但没有被舔干净,反而面积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只踏火焚风的黑色麒麟。吴邪顿时瞳孔缩小了一圈,整个眼睛瞪大了,眨了眨眼再确认一遍,纹身几乎快烧到脸了。

    张起灵。

    它怎么忘了,过了这么多年了,张起灵早该长大了!

    虽然它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它现在要冷静,但是这三个字还是占满了它的脑子,它现在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

   吴邪又舔了舔男人的伤口,当那股熟悉的草药味进入口腔,它觉得自己简直想去跑两圈!想跑到悬崖上对着月亮高声嚎叫!

    不过现在它一动这个温暖的“被窝”就会漏风,也不敢发出声音影响他休息,它只能不停地甩着防水布外面的尾巴来表示它的兴奋之情。

     吴邪吞吐着舌头舔张起灵的脸,也不知是不是想他快点醒过来,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它一下回到解放前,仿佛还是个天真的狼崽。

   它仔细端详这张脸,张起灵长大了很多,几乎完全变了样儿,只有眉眼间的那点固执没变。本来有点胖嘟嘟的包子脸现在长开了,变得刀削般瘦削,下巴也尖得令人心疼。可能张家有点少数名族的基因,张起灵的鼻子很高挺,轮廓分明,但是眼窝却没那么深邃,这些小时候没有的特质现在全都体现了出来。

    吴邪私心觉得这张脸都好看了很多,因为他不再是它随手搭救的陌生男人,他是自己等了那么久的张起灵。

   吴邪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身下人平稳的心跳,想着如果有手有脚那就抱起来方便多了,想着想着它也跟着睡着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它睡得特别特别沉,所以它没有发现自己在睡梦中的变化。

   那块防水布下发出淡淡青铜色的光芒,突然一只修长的手臂伸出来牢牢抱住身下男人的腰,四条腿紧紧缠在一起,两人沉沉地睡去,呼吸交织,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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